Friday, January 30, 2009

Revolutionary Road


革命之路

直译。我曾见过有人在豆瓣上问“分明是讲中年危机的片子干吗要取这个名字啊?国内翻译也不改改。”——我想这头驴一定是没看过这部片子,要不就是没把这部片子看懂。Revolutionary Road,是我今年看过的片子中,除了Gran Torino(译名“老爷车”)之外,名字取得最好的。一语双关,破天机。

凯特·温斯莱特,外号肥温;凭借着“革命之路”和“朗读者”一举囊获金球奖最佳女主配角;曾凭借“泰坦尼克号”、“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等片五次提名奥斯卡。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奥兰多·布鲁姆并列“别人觉得很帅但我却很讨厌的男演员排行榜”第一位;曾三次提名奥斯卡。
山姆·门德斯,温斯莱特丈夫;凭借“美国丽人”名利双收,其中包括获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人们还记得“泰坦尼克号”中杰克和露丝的款款深情,在我的印象中,却只剩下温斯莱特的一摊肥肉;有人说,才不过十年的光景,岁月就已经把这个曾经的性感女神蹂躏得此般憔悴。
但却是现在,在看了“革命之路”后,我才爱上了这个丰韵尤存的女人。尽管我还是一贯的讨厌莱昂纳多。

有人问门德斯:“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人的男人演激情戏是什么感受呢?”;门德斯如实回答:“这个感觉不太好。”可不知道他看着自己导演的片子,会不会惧怕,他和温斯莱特的婚姻,也会走上这么一条路。
许是不会的,因为他们二者都是革命之人。

有人说,习惯了好莱乌大片后头脑就变得简单了,便再也看不懂复杂的片子。其实“革命之路”一点都不复杂,比起“穆荷兰大道”的匪夷所思怕是小儿科级别的。重要的是,你能否感受。“一千个读者便有一千个哈姆莱特”,也许我们每个人感受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但重要的是,你感受到了。

最近看了篇关于萨特的文章。说的是萨特的爱情,他和波伏瓦的爱情,他和多洛雷斯的爱情。前者伴他一生,后者却是他的最爱。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和多洛雷斯长相厮守,我看到的解释是:多洛雷斯要求婚姻——这违背了萨特的“不结婚主义”。于是便催生了他和波伏瓦“自由情侣的故事”。我对萨特了解得不多,定然也不知道他对婚姻了解多少(当然,我的了解都是二手资料)。但由此推论,除了与其自身的信仰、哲学有关,萨特的如此选择是否也因为他看透了婚姻的种种不便。一纸束缚——电视剧中都是那么说的。

这又让我回想起我们期考作文的题目,是一段关于“围城”的讨论。我当时思考了很久都没能下笔。因为我不知道写什么,更别提如何写了。题目给出的那一段材料大致是告诉我们“人生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人生真的是如此吗?或者具体来说,人生中有什么追求是这样的呢,如钱钟书描述的那般?左思右想,惟有婚姻合此要求。然而在考场上写这么一篇作文,除了要戴上不积极向上、不切合学生实际生活的帽子之外,怕我也是谈不出什么实际的东西来。确是没有经历过的事。但政治老师教导我们,二手的经验也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真遗憾下一届的孩子们没有在辩论赛的决赛中抓住这一点),所以我在这里谈谈婚姻诸如此类,亦也不能算是天马行空。

其实“革命之路”讲的不是婚姻,或者说不仅仅是婚姻。我看到的革命之路,它讲述的是一对夫妇在婚姻和日常琐事中不断地消磨掉理想的故事。
也许我妈就是这么个人。我到死也忘不了她总喜欢对我说:“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哪有那么好的事”“这孩子就是这么志向远大”“别那么理想主义”。安于现状,我会这么想;但有的人说,那是现实,现实就是如此。现实到底是怎样的,没有人能说得清。但至少于我,于我这血气方刚的年代,让我不去幻想,不去追求——我做不到。

世界上定是有那么些人,“走自己的路让别说去吧”,无论磕磕碰碰多少次,都义无返顾地走下去。这些人中,有些人磕碰死了;有些人成功了,然后死了。说难听点,既然大家都是死,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不闯白不闯。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去科技创新的时候,在比赛完回宾馆的路上,大概是在上楼的电梯上吧,我们带队的老师谈起他的大学生活,谈起他是如何如何死不向学生会屈服的,谈起他是如何如何不后悔,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他也会如何如何抗争到底的。我当时就想起我妈,想起我妈说的那些话。我说,模仿着我妈的口气:“我妈说到社会上就会变得圆滑的,就会懂了的。”他摇摇头,说:“有些人是,但我不是。如果我是的话,我大学的时候早就……”门开了,我们便走了出去,拐入各自的房间。现在他如何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屈服,我只知道他被一节节课整得头昏脑胀。生活真的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容易。

有人说“革命之路”要表达的是“交流的无用性”。我觉得那篇影评写得挺好的,但不能完全概括我的感受。每次男主角渴望用交谈来平息妻子的愤怒或者化解彼此间的误会的时候,女主角总是会用绝望的眼神望着他说“让我一个人待着”。也许我们不能把它完全理解为“交流和语言的不可靠性”,因为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展开的真正的交流,而只是存在单方面渴望交流的意愿罢了。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爱上温斯莱特的:在她的梦幻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在她用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对丈夫说“随便你”的时候;在她用伪装的温柔和平静来问丈夫“想要煎蛋还是抄蛋”然后做出自己残酷的选择的时候。这个我从未觉得美丽过的女人,在我眼中绽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如果多年后我仍然喜爱电影,仍然记得温斯莱特,浮现在我记忆中的将不会是她甜美的裸体,也不会是“美丽心灵永恒阳光”中她眩彩的头发,我记住的,将是她静静伫立在窗前的身姿、她身下的那一滩血迹以及同那滩血一般离开她身体的理想和期盼。

4 comments:

Waiting. said...

我觉得KATE是老了以后脸型有了立体感才更美,以前倒觉得她只是比较风韵罢了。

KATE最后的死其实很好的照应了“革命”这个词啊。

Latias said...

= =这片里面特别有FEEL,美不美再说……

- -那一死真是革命得彻底了。

Waiting. said...

相比[交流的无用性]那篇,我更赞同这篇的观点:
http://www.douban.com/review/1604421/

Latias said...

= =那篇我看了。文章结尾的预测太让我伤心了。
- -外加我无敌同意他的标题。